当代中国书法文化的哲学思辨与艺术创作,勃发

中国书法公益流动大讲堂

书学和艺术美学的重要分支。是建立在书学和美学的基础上,探讨对书法艺术中的美和审美问题的一门新兴学科。我国的书法美学遗产是十分丰富的。东汉崔瑷的《草书势》提出“方不中矩,圆不到规”、“志在飞移”、“将奔未驰”和“一画不可移”与“临时从宜”等主张;赵壹的《非常书》的“书之好丑,在心在手”,强调了书法家的天赋气质对艺术创作的决定性作用;蔡邕的《笔论》、《九势》则论述了书法家的艺术精神和书法的形式美的特征等,可看成是中国古典书法美学的发端。一直发展到清代阮元的“南北书派论”,包世臣的《艺舟双楫》和康有为的《广艺舟双楫》的书法美学思想,刘熙载的《艺概》中提出的“写字者,写志也”、“书当造乎自然”等,则是中国古典书法的终结。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书法理论著作如汗牛充栋,难以胜数,是我国研究书法美学的重要思想资料。书法研究如何按照美的规律从事书法美的创造以及主体、客体、本体、受体之间的关系和交互作用为基本任务,其具体内容是:书法艺术的审美本质和审美特征;书法艺术与现实生活的关系与其他艺术的关系;构成书法艺术形象的形式美法则;书法艺术的审美价值和功能;中国书法美学思想的发展历程和书法观念、流派、风格的兴替嬗变过程;书法创作规律和应具有的美学品格;书法的审美价值和功能;中国书法艺术的国际影响;鉴赏书法艺术的心理机制、过程、特点、意义和方法等。

(一)

当代中国书法文化的哲学思辨与艺术创作 (提要)

书法力度来源于用笔。笔力的表达是书法艺术赖以生存的基本特征之一,在笔墨运用中产生书法艺术的骨气与神韵,即“惟在求其骨力,而形式自生耳”(李世民《论书》)。它是构成中国书法形式美的重要组成部分。河西简牍的隶书、草书的用笔特点是方圆结合、诸锋交替,既使用方笔,也用圆笔,两者巧妙地结合,相互为用。既用中锋,也用侧锋与逆锋,诸锋交替使用,各显其长。从而使河西简牍的书风时而率意洒脱,自然流畅;时而粗犷泼辣,野趣横生;时而雄健豪放、浑厚苍劲,形成百态千姿,各显其妙的生动格局。居延汉简的逆入平出,藏锋收笔,使一点一画均内含筋骨,力在其中。简书中有的竖画,畅泻而下,收笔处重墨粗画,宛如长矛大戟,挺然大树,表现出了雄浑的笔势和强健的笔力美。

“学术批评展”之议

言恭达

书法艺术是线条艺术。在远古时代第一个用线条创作文字图形、表达文字意思的人就是我国的第一位书法家。如果没有第一位的创造,也就没有汉字,没有传统的中华书法艺术。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及篆、隶、楷、草、行五种主要书体的毕至纷呈。汉代是隶书、草书盛行的时代,隶书与草书是更能高度自由抒发情感、表现书法家个性的线条艺术。汉字由各种不同的线条组成,这无数的线条可以千变万化,如方与圆、曲与直、长与短、粗与细、浓与淡、轻与重、缓与速、疏与密、虚与实、斜与正、巧与拙等。在书法家笔下,这些线条有的重如崩石,有的轻如飞花,有的刚如凿铁,有的捷如闪电,有的柔如嫩芽,千姿百态,各显其妙。河西简牍书艺在用笔、结体、章法上的各种变化,归根结蒂是线条形态与组合的变化,由用笔、结体、章法的变化形成了河西简牍书艺的特征,所以说线条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精髓。书法家以自己的作品来反映自然与社会。使书法艺术美与天地山川美、衣冠人物的社会美联系起来的纽带是线条。在书法艺术中,书法家丰富的情感也是通过线条实现的,书法家笔下千变万化的线条是书法家内心世界的表露。中国书法通过变化无穷的线条,把中国近万年的书法史,描绘得有声有色。

——创意与得失

(一)、巡讲主旨

纵观百位优秀中青年书家的作品,首先感到欣慰。从这些作品中让观众感受到传统书法进入当代的活力。好多作品不仅具有较强的视觉冲击,也给我们带来心灵的震荡。

  学习与落实习主席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传承与弘扬中华美学精神,提升正能量,倡导真善美,为健康、高雅、积极向上而多姿多彩的书法事业做出时代的贡献。

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历程,当代中国书法也练就了一批批精英人才队伍。他们是自信的,成熟的,也是砥砺奋进的!在中国书法史上,这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这一代中青年,已不同于我们四零后、五零后的书家,更不同于我们的前辈书家。他们几经磨炼,已是当今书坛的主力。他们艺术创作精力充沛,审美思维活跃,融合取向丰裕,传统笔墨扎实,形式创造新颖……广阔的视野与多维的视角证实了他们在今天喧嚣繁杂的书坛热潮中是走向理想天地的探索者与实践者。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由于这代中青年书家的艺术实践,让今天的中国书坛更加丰富并充满活力。

  (二)、巡讲意义

从今天的展览,我们可以看到当代书坛艺术创作的一个缩影。我以为概括起来,它呈现出四个特点:

  着眼基础性、本体性与长远性。以中华文化的传统哲学思辨解读当代书法艺术创作情势与定向,剖析与思考书艺创作的各类文化现象,明悉与引导当代书法艺术创作审美方向,瞻望历史经典,深化艺术本体,坚持创作规律,呼唤书坛人文关怀,恪守中华美学精神,注重时代文化创造。文以载道,以文化人,鼓励当代书法艺术工作者静心创作,潜心读书,以多出精品力作回报社会。

一是传统回归的呼唤。无论是帖学还是碑学或碑帖相融,中国书坛在近四十年来已逐步走向稳定与健康。多元取法,多彩统一,不管是二王书风,还是明清书风,简牍书风等等都是对传统的一种回归。尤其可贵的是:回归传统不是复制传统。本次展览中好多作品已在传统的基础上呈现出个性化艺术语言符号的强烈风貌,彰显了与时俱进的当代艺术探索的文化理念。这种正大气象,正是当今生活美学中的主旋律。

  (三)、巡讲要点

二是形式创变的合度。毋庸讳言,展厅时代需要书家作品展示形式的多样化与丰富性。书家书写形式、用材色彩等随着社会的开放、审美理念的多元,书艺挥洒的空间艺术增添了平面构成的时尚色彩,这是今天大众审美需求的必然。曾几何时,由于社会快餐文化与时尚追逐的多层效应,新鲜刺激、五彩斑斓的“超现实”、“古遗存”充塞了各类全国书展,似乎已成了展厅传导空间中视觉效应调节的既定习俗……然而,本次展览作品形式已逐步走向单纯与自然,回归到汉字艺术自然书写的本真。

  本次巡讲是中国书法家协会当下事业推进,作风改革的一项重大举措,是为广大会员一项实实在在的服务。巡讲不是单一为一次国展举办所谓“备战”的临场作品点评,它将克服短期行为,去功利化,要求与广大会员们互动,做到“三明”——

三是写意诗性的强化。书艺情性的舒展、尚趣的寻求,个性化的创作、豪迈、激越、张扬、奔放……集中体现了当下书坛审美情愫的主流风格。同时,以书体传承中的互补、借鉴、融通,逐步形成各类具备强烈个性意识的写意风格。楷书融入行意;篆隶草化互借;草书(大草)结体通势大开大合;行草书体互通递变;行书取法向度拓展等等,这些有效的探索、理念的转换与意趣的生发已成为今天中青年书法创作的显著特色。

  一是,明确当前文化繁荣的大局,艺术发展的大势以及书法作者的社会责任与担当。

四是人文内质的提升。一个可喜的现象是不少作者已远远超越了单一的书艺技法训练,而进入了中华传统诗文的深入研习中。展览呈现的作者自作诗以及对古代书论的深入研究等现象,预示着书家修养的全面性。

  二是,明悉当今书坛艺术创作存在的问题以及文化现象的内质。

当然,作为一个学术批评展,我们也必须正视展览作品中所呈现出的各种问题。其实,这也正是当前中国书坛艺术创作中的“通病”。我认为有以下四个方面:

  三是,明了当代书法艺术创作理念、审美导向与发展趋势。

其一

  同时,鼓励会员们在书法艺术创作中做到“三重”——

轻视笔法。历代书论对用笔用墨均有严密高标的要求。作为书法艺术内形式的笔法,更是重中之重。此展有少数作品重形式,轻内涵;重趣味,轻线质。笔法粗率随意,笔阵混杂。反映在篆隶结字失调,通借不当。按刘熙载《艺概·书概》中所示:逆入、涩行、紧收是行笔之要。书写篆隶,往往忽视“涩”字,顺笔拖刷,更谈不上裹锋使转,逆势涩进了。大草在于使转合度、虚实相宜。不能用笔使转因随性开合,致使空间夸张中线质浮薄而飘忽,虚实失当。将大小草笔法混同,提按技法在非自觉状态下失之迷途。欧阳询《用笔论》“夫用笔之体会,须钩粘才把,缓绁徐收,梯不虚发,斫必有由。徘徊俯仰,容与风流。”董其昌《画禅室随笔》“发笔处,便要提得起笔,不使其自偃……不可信笔,则一转一束处,皆有主宰。转、束二字,书家妙诀也。今人只是笔作主,未尝运笔。”刘熙载《艺概·书概》“书家于提按两字,有相合而无相离。故用笔重处正须飞提,用笔轻处正须实按,始能免堕、飘二病。”我们可以看到展览中,有的草书作品猛一看满纸云烟、意态烂漫,细琢磨笔法混杂,甚至连笔都未提起,顺势平拖挥洒。行书笔法中的“绞转”,笔尖与笔锋使用不同,以写小字的笔法放大写大字,以写小字的线质替代大字的线性,此现象在一些作品中较突出。书法艺术需要形式与气势,但它们均建立在线性内质的基础上。

  一是,重个人修为和人文学养。(美学、史哲等)

其二

  二是,重传统经典学习与训练。(技法、文字学、诗文等)

用墨单一。古云,“书法唯风韵难及”,其关键在于笔墨的丰富性、多变性。当下书法,用墨失察者居多,尤以篆隶创作,普遍用墨太实,甚至通篇不见墨法变化。“黑处见力量,白处欠工夫”这是黄宾虹先生在林散之32岁第一次见面时的批评语。用墨之法,浓、淡、润、渴、白,其要领是“带燥方润,将浓遂枯”(孙过庭《书谱》),以燥中见润,浓中显劲,于笔法中力现墨彩与墨调,增强书法的艺术表现力。浓欲其活,淡欲其华,润可取妍,渴能取险,白知守黑。当下书坛好多书家的理念还未从清代碑学的藩篱中冲破出来,承继清代“乌、方、光”的用墨习惯,不善于也不敢用渴墨。“燥锋、即渴笔。书家双管有枯笔二字,判然不同。渴则不润,枯则死矣。”(梁同书《频罗庵论书》)渴墨之法,妙在用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渴笔用墨较少,涩笔逆行,苍健雄劲,写出点画中落出的道道白丝。而在渴墨的应用中,常常离不开涩笔。涩笔,衄错艰涩,行中有留。蔡邕《九势》中说,“涩势,在于紧駃战行之法。”古人有“如撑上水船,用尽力气,仍在原处”。林散之先生在《谈艺》中说得好——“怀素能于无墨求笔,在枯笔中写出润来,筋骨血肉就在其中了。”“碑要看空白处”“乱中求干净,黑白要分明”。还说:“临《书谱》要化刚为柔,最难是要要写出虫蛀纹来,笔画象虫蛀过一样。”苍中藏秀,乃是真苍。我们今天的时代,既不是在清代,也不是在唐代。我以为今天是个写意的时代,造虚的时代。庄子的“虚”“静”“明”,老子的“致虚极,守静笃”在今天同样要求我们认识到:好作品必须重虚处,而不是在实处。

  三是,重书法的时代文化创造。(技法、形式、审美风格、艺术精神)

其三

  共同努力探索当代书法艺术创作的人文性、学术性与时代性的完美统一。

气格下降。古人常以“书画,当观韵”“书家贵在得笔意”告诫后人。“气韵生动”是谢赫“六法”之首。北宋郭若虚评论“六法精论,万古不易”。气与韵始终是中国书法艺术的哲学思辨,是书法创作本体的主旋律。当下问题是将气韵与形式对立,注重点画技巧,忽视气息流韵。或形式夸张过度,或太过于追求笔墨的浅薄趣味而将艺术境界降格。本次展览中有个别作品重张扬,失纯净,一味追求个性风格而忽视了作品的艺术品格。以致书格熟俗,气象平弱。赵宦光在《寒山帚谈》中评论道“文章以体制为格,音响为调;文字以体法为格,锋势为调。格不古则时俗,调不韵则犷野。”这正证明了凡文学艺术均以气格为最重要。“古质今文也,世贱质而贵文。文则易俗,合于情深。质者如经,文者如纬。若锺、张为枝干,二王为华叶,美则美矣……”(张怀瓘《六体书论》)笔墨技巧根植于主观情思。笔墨本是写人的胸襟,笔墨虽出于手,实根于心。古人评论“……鄙吝满怀,安得超逸之致,矜情未释,何来冲穆之神?”故“心醇”才能“笔和”,“识到”才能“笔辣”。

  一、当代“书法热”中的冷思考

其四

  任何艺术家都无权漠视祖先留下的中华文化,都应懂得只有赢得今天的文化创造才能对得起这个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是今天文艺创作方向的导航仪。它解决了面对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文艺工作者该怎么办?是为人民而创作,还是为人民币而创作?“文艺不能当市场的奴隶”,总书记说要把为人民服务作为文艺工作者的天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文艺工作者的行为导向。艺术家不能放弃对国家天下、民族命运的责任,他的作品呼应着人民的忧乐,民族精神的凝聚,催发人们向往奋进的良知与情感。“作品是作家、艺术家的立身之本。”一个艺术家,只有做到一是以人民为中心进行创作,二是创作出时代经典的艺术精品,真心实意的做到对时代的感恩,对生活的感悟,对民生的感知,坚守纯净,耐得寂寞,守护文化灵魂,回归艺术心灵,才能真正出精品力作,才能做到:胸有大志,腹有诗书,肩有担当,术有专攻。

创变浮浅。“通变”是中国书法发展的基本规律。今天书法的生存意义已从实用价值转为艺术功能。书法原有的“日常书写”已变成“艺术欣赏”。因此,今天的书法应立足于艺文性,不仅仅是线性图式,更是人文精神的诉求。我们提倡“自然书写性”是指按照艺术规律与学理、审美要素与法则,会通并畅达地表现高度的艺术性。以林老为例,他的草书“以二王为衣钵,怀素为宗,王觉斯为友,祝希哲、董香光为宾”,到晚年创作进入化境,欣赏他九十岁时的草书作品,我理解为:化长为短,化熟为生,化圆为方,化连为断,化繁为简,化实为虚的“六化”。由此可见,书法的时代创变是极不容易的,它不是单一的形式变化,更是内质的转换,气格的升扬。此展览中有个别作品片面炫技,学古浮面,取法浅薄,“创新”只是表面的视觉效果。从字法到布白,只求个性风格的凸现,现代意识的张扬,形制夸张而忽视内质;或在某一古代书家风格的基础上将小字笔法放大为大字范式,致使线条僵直无波伏起讫,用墨凝重无虚实照应,作品风韵不足,缺乏生气与活力。我以为,一个时代的艺术创变必须将传统的特点、时代的特质和个性的特色有机融合,以中国传统哲学思辨合理地求证书法艺术向内、重和、尚简、贵神的审美特征。

  中国书法家协会成立三十多年来,在引领当代书法事业、书法艺术创作、学术研究和社会艺术教育上做了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促成了在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群众书法热潮。这是普及与发展当代书法艺术,对传统的继承与开拓,对艺术个性的强化与追求,对当代书风多样化发展的思考与探索,是“书法热”中最富有生气的内涵,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文化所承载的大众心理与审美理想,表达了当代书法主流文化所内蕴的美性与美质。

因此,当下书法艺术创作必须处理好三重关系,即:传统的坚守与现代性的提升;功力的强化与诗性的抒展;形式的多变与内质的注重。“风神骨气者居上,妍美功用者居下”的社会审美将在新时期的生活美学中被强化。这就是“格调情怀的第一性,技法乃第二性”的文化精神性将进一步注重。

  在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生活形态发生巨大变化的社会转型期,我们这个民族并没有提前或同期去架构文化理想,以至社会价值判断与行为导向异化为“时间就是金钱”的唯一标准,而文化价值与文化创造的终极指向降落为价格指数。三十多年的当代“书法热”无疑带来群众文化的繁荣,民族生活方式的传承,也带来了价值观念的多元,休闲情趣的寻求,以及“民粹文化”的膨胀……表现出某些书法民族文化立场的转移,传统艺术价值体系的颠覆和审美评判标准的缺失。

(二)

  因此,当代书法界最急需的是思想的滋润与审美的纯化,让书法回归心灵!需要书法文化社会身份的重塑与核心价值体系的构建,需要书法艺术现代人文精神的铸造。从而推动书法艺术当代经典的文化创造,以艺术的审美自觉唤起全民族对文化的觉醒,完成书法艺术家书法文化的时代担当!

当今书法生态之辨

  不能否认,这些年来中国文化生态危机与人文精神的失落不同程度造成了一个功利欲望泛滥,非常世俗化的社会现象。一个为一博眼球甚至可以娱乐至死的年代,无论是极美、极丑或者超级自恋……都可以拿来炒作自己,不惜以最疯狂的形式替代艺术本体的理性思辨。仅仅为了满足虚荣的功利心。

——共赢与失落

  当下书坛存在着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心态的浮躁、艺术的浮华、形式的浮夸、评论的浮浅、创作精神的平庸等等。在当下社会多元格局却又如此“同质化”、“单一性”的功利主义消费市场的弥漫中,文化的贫困,审美深度的缺失,传统文化命脉似连又断的危险时刻在逼近我们。

从一九八零年至今的近四十年来,中国书法经历了从传统书斋艺术转向大众展示空间的探索发展期;经历了艺术视觉形式追求到经典技法现代转型的稳定深化期;经历了艺术创作思想追寻到形式与内容融合的文化思考期。这一历程正是证实了书法艺术与其它民族艺术一样是大众文化生活审美的一部分。书法艺术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随着社会生态的演变和人们精神世界的诉求而不断在嬗变与完善。

  不求是非,不知美丑,所谓“以新为美”,“以丑为美”,卑俗替代了“正大”,畸形扭曲了崇高,将低俗的数量看成质量,将无序的热度替代繁荣的高度,让娱乐至上升腾为文艺功能的主体,让感官刺激渐进为精神享受……鄙视创作规律,只以自我为中心,放弃丝毫的社会担当!炒作,包装,时尚的鼓噪,精神的平庸已反映出信仰生活的失落,情感生活的缩减,艺术生活得粗鄙……书法进入大众文艺的另一面出现了摆脱传统文化的精神高原需要审美静观与理性释义的重负,甚至回归到了游戏状态。君不见这种惊人的热闹已逐步走向惊人的庸俗,势必走向惊人的荒凉!

近四十年的“书法热”,促成了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群众书法运动,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当代文化所承载的大众心理与审美追寻,表达了当代书法主流文化必然推进的“路线图”。这为中国当代文化描绘了极其灿烂的一页!然而,毋庸讳言,在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生活形态发生巨大变化的社会转型期,我们这个民族并没有提前或同期去架构时代的文化理想,以致社会价值判断与行为导向异化为“时间就是金钱”的唯一标准,而文化价值与文化创造的终极指向降落为价格指数。

  中国书法当下文化语境中最缺乏的是什么呢?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将引导社会确立一种主导价值,这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高扬科学理性和现代艺术精神。

应该看到,近四十年的当代“书法热”,无疑带来群众文化的繁荣,民族生活方式的传承,同时也带来价值观念的多元,休闲情趣的寻求以及“民粹文化”的膨胀……表现在某些书法民族文化立场的转移,传统艺术价值体系的颠覆和审美评判标准的缺失。

  书法文化的核心价值有它本体审美价值和社会功能,它将是建立在中华民族精神与美德大厦上的现代化价值导向。弘扬时代主流文化,对国家发展承担历史责任,其根本要义是唤醒人的主体意识,以人的尊严这一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层面,高扬科学理性,把握现代人文精神的深刻内涵。当代书坛需要一种基于价值传承与价值创新的文化自觉,需要文化的光照与引领。

多年来,当代书坛同时也存在着种种不尽人意的地方:心态的浮躁、艺术的浮华、形式的浮夸、评论的浮浅与交流的浮面。艺术时尚鼓噪,创作精神平庸,经典书道异化,核心价值偷换……在当下社会多元格局却又如此同质化的功利主义消费市场的弥漫中,哲学的贫困、文化的缺失、思想的苍白,传统命脉似连又断的危险时刻在逼近我们……体现在艺术创作中的形式至上、“丑书”现象、时俗扩张、批评失语种种现象,给广大书家一种警醒与反思!

  中国历代优秀书法经典显示着中国人借以彰显的生存意义与底色的价值之源、文化道统,也是当今我们应加以珍惜、弘扬与创新的精神之魂、民族血脉。

那么,书法为何会漫延这些现象,其根本原因是社会文化生态的失衡。

  艺术最基本的意义在于非功利的超越性的价值追求,这是经典的真正含义所在。追求“不朽”而不妥协于市场的消费文化,不屈服于由金钱来显身的不平等的价值体系。

改革开放以来,当代书法既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从承继到出新的艺术历史转型期,又面临一个在市场经济蓬勃发育下社会文化生态危机与人文精神失落的世俗泛化期。当我们今天回望这段当代书法史斑斓色彩的时候,我们不能不为此两级的推进而一声叹息,喜忧参半。各种艺术思潮的碰撞,流派的纷争,让各路书家精神抖擞地跨进了艺术创变的角力场,探究并辨析着一波又一波书风演变与发展的轨迹……如此,喧嚣的书坛丰富且杂陈,生动又粗鄙。东方与西方,保守与革新,各种观念相互交汇、冲撞,在社会经济转型的名利场中,浮躁与浅薄,热烈与急迫往往又让人在多元文化理念的交织中感到迷惘与无奈!人们不禁在一次次地拷问:我们是否失去了关于传统的自省与敬畏,也失去了关于时代的担当与展望?

  当今的时代,社会关注的重点已转移,社会精神空间的扩大,市场经济启动了消费性的通俗文化高潮的兴趣,全球化运作中社会文艺生活多元文化现象的并存……由此可见,清醒地认识当今社会精神生活的变化,尊重文化的多元性与理解文艺的多重角色,我们只能用选择来适应今天的变化与转型,既要宽容,更要选择;既要理解,更要在理解前提下的艺术批评!

诚然,从历史学的观点来看,近四十年的“书法热”,为当代社会艺术提供了如此丰富的戏剧性变化与耐人寻味的文化思考,这不正是当今书坛“自然生长期”中与社会发展共赢的喜悦和失落的焦虑吗?

  我国文化经典历来呼唤崇高,要求文艺走向德性化与人格化。艺术创作要扎根于现实生活的沃土,要直面这个经历磨难、生生不息的现实中国。要认真思考如何做好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活化和优秀国际文化的本土活化,创造性地完成这双向的活化,并取得时代文化创造的成果。

“失落的焦虑”是无法回避的!2009年9月30日中国书法中国篆刻申遗成功,全民书法热再度兴起,这无疑是件好事。“全民书法”为传统书法艺术的学习、交流、普及与传播带来了较大的推动与繁荣,也为书法作为中华民族千年以来生活方式的传承赢得了广阔的社会空间,为传统文化回归彰显了大众生活美学的精神诉求。

  中国精神是社会主义文艺的灵魂,是当代文艺的传统根基和立身之本。当下要提倡正大气象,彰显信仰之美,崇高之美,努力维护书法环境风清气正。“低俗不是通俗,欲望不是希望,单纯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快乐”。一定要正本清源,敬畏传统,坚定操守,重艺德,讲品味,用文质兼美的精品力作,书写时代正气,弘扬中国精神。

然而,我们不能不从“全民书法”展览、传播甚至交易的众多作品中认真反思这一“社会化”的内质与走向——一是艺术本体泛化。表现为蔑视经典,舍本逐末,俗化承传,粗制冒仿,背离艺术创作规律,缺乏大国工匠精神。书法展示只求在喧嚣闹市中张扬表象繁荣的景观。制作化工艺性取代了传统自然书写的纯粹性。二是创作心态泛化。人们不再沉静与恬淡,却习惯于在“书法表演”的展示热浪中争相表现自己,拍卖“成果”,包装打扮,张扬个性。浮躁与急迫,浮名与薄利……传统意义上高雅虚静的审美已被社会化所出局。三是文化价值泛化。艺术是凭高度说话的。我们需要宽度,但更需要厚度与高度。虚火的全民书法“繁荣”只能给我们带来深刻的教训!历史不允许在社会艺术的泛化中将书法与非书法混淆模糊。

  应该看到:伴随着中国文化的大发展大繁荣,当代中国书法走进了展览时代,从传统书斋艺术进入社会化展示。在“全民书法”的热潮中,我们不能不认真反思诸多文化现象:

当我们回首前几年“社会化”态势蔓延并急剧争奇斗艳时可以看到:传统书法艺术的可读、可亲、可贵、可赏已逐步走向表演艺术的可俗、可媚、可怪、可恶的行为过程,书法已从民族文化的修身性逐步走向社会娱乐化的两难境地……

  ——形式至上

由此,坚守中国书法的审美底线,坚守民族文化的敬畏与虔诚,坚守新时代文化人的风骨与操守,这就需要我们仰望历史经典,维护书法艺术的高贵与尊严。寻找传统、时代、个性相融合的合理支点,纯洁与提升全民书法的“社会性”与审美高度,弘扬中国书法艺术美用相兼、知行合一的人文品格。

  “形式主义”的审美机制构建于猎奇新鲜的抽象表现所带来的感官刺激,以人为本,以文为重的书法内质降落为形式至上的技术游戏,扭曲传统书艺的本质属性,书法从重文化性直入形式化的误区。只求“纯美”,剥离“真、善”。制作式的技术崇拜致使片面追求形式“争奇斗艳、标新立异”,赢得评委与观众眼球刺激,失去了艺术对人们心灵的感动。聚焦于“个性风格”,忽视了人文情怀,改变了价值观念。必然成了“展厅的仆人”,“市场的奴隶”。

今天,当我们理性地辨析当代书法的社会生态时,这就首先需要将书法作为一种民族艺术回归到社会价值系统的认定上来。对书法艺术语言的理解与阐述要有门槛,非书法语言不能包容。没有传统,就像民族失去了道统,民族性与纯粹性消失了;没有自律,书法语言就没有了自身的规则,书法艺术必然会出现人为的扭曲。因此,书法语言与创作者的关系是有温度,有力度,有深度的。只有坚守底线,我们才能赢得时代社会文化普及的高度。

  ——“丑书”现象

(三)

  一种在当今书艺创作中凸现的时尚潜意识心理动机,藉此欲超越或改变传统经典的审美参照,玩弄概念,变态物象,狂怪离奇,无度张扬的“新解构主义”,其核心是违背了艺术创作的内质与秩理。

时代创作审美之路

  ——时俗漫延

——包容与选择

  展览的“好色”、“善拼”,一味讲究工艺制作精良,用材新颖奇异;甚至任笔乱涂抹,聚墨成新形;可视不可读,出奇用新招;只求装饰美,淡漠人文性;津津于“时尚”流行,落落乎“新潮”争艳……这些抢夺眼球,失去赏心的现象让我们看到:书法已远离了生活,远离了文化,远离了本真,仅满足于一己功利欲的膨胀,却牺牲了书法艺术追求的真正目标。

新时期我们提倡多元包容。那么,什么是多元?多元不仅仅是不同观点的自由表达,它还意味着异见者之间的共识,关于社会核心价值的共识,还意味着对博弈规则的一致认同。如果没有价值和规则的认同,多元将导致艺坛的混乱与解体。

  ——批评失语

泛审美化的出现扩展了审美形态的多元。传统古典美学范畴的优美、崇高与和谐被西方吹进的“当代艺术”所打破。它消解了中华民族传统审美的标准,颠覆了传统审美的文化立场。以复制、技术、装饰、工艺制作的作品,借大众传媒作为主要手段充塞着当下的文化空间与艺术市场,支撑着日益世俗化的大众美学。

  不能否认,以上这些乱象,导致书法没有门槛,艺术失去标准。艺术评论与书法批评在市场失察,管理者失责中愈显人情化。“红包评论”导致了伪批评现象的泛化,而书法作品市场价格与艺术价值的错位正是市场文化的缺失与评判机制的漫画化、滑稽化。批评“失语”、“媚俗”与“变味”,驱使书法批评的道义精神与理性选择在不良风气的影响下逐渐稀释,其人格建构与学术伦理也逐渐放弃。艺术批评的某种失语与失信,反映了中国书法文化当下批评标准的缺失,呼唤着在全球化语境下中国书坛构建真正的审美评判体系的紧迫性。确立当代中国书法的文化立场与文化身份是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的需要,是建构书法核心价值体系的需要。丢失书法的核心价值,那是失魂;摒弃艺术的包容心态,那是落魄。

当代艺术观念的转变也直接影响着传统书法艺术的纯粹性与精神性。从“静观”变异为“喧嚣”,从“审美”异化为“审丑”,从高雅趋向粗鄙,从清逸转为俗浊……这是西方后现代主义以历史虚无主义的态度对待传统文化的影子,引起了书坛自由主义的生长。

  二、当代书法文化的哲学思辨

后现代主义作为非理性主义思维逼迫艺术向着“取消主体无审美”等疏离文化价值的方向延伸,消解了艺术创作原有的审美性与崇高性,混淆了东西方文化内质的差异,模糊了大众对艺术审美的评判标准。为了显示形,故意无视质,消退质,以立新奇,以超乎常规的“立论”和超越传统的行为吸引大众眼球,以成“景观”。无论是绘画乃至书法,以怪诞、无序为卖点,以审丑为诉求,以消解主流价值为圭臬,这不能不引起书画界高度的警惕与反思!

  经历过三十多年的“书法热”,当代中国书法事业发展的文化自觉从根本上需要哲学的思考。

诚然,我们要对“丑书”有一个明确清晰的鉴定。我们所指的“丑书”是脱离了书法艺术创作的本体规律与汉字的结构规范,无视笔法等书艺的基本法则,任笔为体,聚墨成形,粗鄙恶俗,狂怪“出新”的不良现象。这里所指的“丑书”应和艺术本体中的“造险”“犯险”区别开来。

   哲学的真正价值正在于它具有“无用之大用”,这种“大用”,就是通过“形而上”地探索宇宙万物与人生的“大道”,使人的心性升华而达到“大智”。

大凡艺术创作必须由平正务追险绝,然后复归平正。刘熙载《艺概﹒书概》中指出:“学书者始由不工求工,继而由工求不工,不工者,工之极也。”又指出:“俗书非务为妍美,则故托丑怪。”应该说,艺术中工求不工的高境界,其形式构成与内质标准上有一定的规律,其视觉空间是具有一定“度”的。“不工”并非是“丑陋”,却是“造险”。

   任何哲学都不能脱离它所处的时代,任何时代都不能缺少哲学的精神境界。

不容置疑,在当下多元散乱的社会文化思潮的交织中所出现的各种文化现象是必然的,毋须费解或惊诧的,更不必籍以大众网络传播炒作甚至无限放大成为“轰动事件”。我们需要以包容的心态允许一部分(甚至仅几位)书家个体特立独行式的“实验艺术”,书坛需要理解与对话。这些(为数不多的几位)书家他们已具备了较为深厚的传统笔墨功夫与艺术创作经验,他们独辟蹊径,寻求新的理念与探索“心路艺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让历史来检验。

  当代书法艺术的核心价值体系建设必须建立在书法文化的本体规律和社会发展的科学认识之上。

显然,在当下全球化语境下的社会文化转型中,中华民族文化自身身份如何保持与重塑?这就需要在包容基础上的选择。艺术批评的当下性已沉积为三大焦虑,即观念焦虑、身份焦虑与现实焦虑。如何让具有真正的“问题意识”彰显鲜明的批评性?如何让理论更直接有效地揭示与指导当代艺术创作实践?如何强化文艺“美教化、移风俗”的功能,将市场经济下文艺娱乐化、精英文化边缘化的现状得以匡正?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课题。

  大数据时代,当人类的记忆都进入一个百科全书的大脑,人们在担忧:电子记忆正在悄然改变与抽离历史……从真实到虚拟,从虚拟到虚无,这是网络时代科技革命给我们带来的另一面,这就突现了一个问题——我们的“灵魂”在哪里安置?如何守护?

改革开放四十年后的今天,进一步认识现代化的文化内涵,认识现代化进程中中国传统文化情结和当今中国文化发展的价值取向,这是值得当下书法界深入思考的。五千年的中华文化告诉我们,文化的“核心价值”正是中华文明没有断裂,得以延续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而这个核心价值在不断变化、丰富与发展,并形成相对时期的时代文化核心价值。改革开放四十年,其核心是引导社会确立一种主导价值,即高扬现代人文精神。这就要求书法界坚持全球化视野与本土化实践。当代书法创作审美评判体系的建立,也是诞生时代经典作品的审美基础。面对消费文化的挑战,我们要努力提升人们的审美情趣,促使社会审美向高雅化转化。我们要有意识地引领一种审美价值评判尺度,召唤文艺责任回归,引领国民精神的提升。

  中国书法是养心的文化,是修出来的,养出来的。中华文化活着,历史才活着,民族才活着,中国书法才活着。因此,每一位书法人必须文化地活着。

文化自觉是当今时代的要求,它是在文化反省、文化创造与文化实践中所体现出来的一种文化主体审美意识与心态。作为书法界,文化自觉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加强文化审美转型的自主能力,取得适应新时代文化选择的自主地位。我们赞成这样的文化自觉——在全球化浪潮冲击下,它绝不因循守旧,抱残守缺,而是与时俱进,主动搏击,选优汰劣,倡导全世界一切国家与民族的文化艺术有着共生的平等机遇和“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气度。这个时代的书法艺术工作者尤其需要思想的滋润与审美的转化。时代需要书法艺术家不急功近利,而是耐得寂寞地思考当代文化与社会审美的深层课题,思考时代人文精神的落地生根。其要义首先是书法艺术当代审美定位与导向中的人文理性。书法艺术作为审美文化的重要职责并不在满足人们宣泄感官的消遣娱乐功能,而是要上升到自由的人生境界,净化人的灵魂,培养日常良好的素质。因此,今天我们每一位共和国的艺术工作者要认真反思对社会、对主流文化的责任担当。这就是重建具有民族风骨与时代风范的艺术评判和价值体系,创作出具有中国气派、中国精神的艺术作品。这是我们在经济全球化、文化多元化境地下时代艺术创作审美之路的战略抉择,这也就是当代书法艺术的文化自觉!

  从事书法艺术需要“定力”。“所谓定力,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过去,他的背景,他总要受过去的背景所决定。”(梁漱溟)潘光旦先生提出“中和位育”,意思是求学万变中不变,要有定力,不随波,读人读己,融通自然、社会与人文。

当代中国书法文化语境中最缺乏的是什么?就是引导社会确立一种主导价值。必须十分清晰地看到当代书法艺术的审美转型,对传统技法与经典的深化理解,对艺术形式构成的新的拓展。这就是善于将传统的特点、时代的特质与个性的特色有机融合的创变,也就是毛泽东主席倡导的“推陈出新”。

  中国传统哲学重“为道”,西方近代哲学讲“为学”(主张主客两分)。

我们面对着受众如此庞大的互联网传媒“新时代”,面对着覆盖社会的以休闲与调侃为基本模式的市民消费文化商业圈,现实让我们清醒:艺术最根本的意义在于非功利的超越性的价值追求。当今我们追求经典的首要前提是不妥协于市场的消费文化,不屈服于由金钱来显身的不平等价值体系!

  “为人生而艺术”,是每一位中国书画艺术家应有的哲学态度与文化立场。

无可非议,书法展览是今天书法艺术走向社会融入大众的最主要载体与基本形式。展览机制的完善与创新已成为书法事业发展的关键。这次学术批评展的形式到内在已证实了它的有效性与创意性。我们的任务一方面要引领当下书法艺术的创作导向,促进书法创作的精品化,以期留下时代的传世作品;另一方面则要让广大人民群众都能享受到精品文化的熏陶与教育。因此,中国书协对全国展及全国性重点展示活动的设立、布局以及专题特色须按中央新时代新文化要求,做到科学规划,创意设计,突出重点,分类指导,整体推进,智慧运作。强化学术批评,凸现人文理念。改革开放四十年后的今天,正是考验组织者推出什么样的创意品牌与学术成果?培养与历练什么样的人才队伍与团体精神?

  黄帝陵上题“人文始祖”。人文是什么?即它代表了一种理想的人性。什么样的人性值得我们具有?否则活着就没有意义。二是文,即通过什么方式可以达到这种理想的人性。古希腊将人的理想本性看成自由,实现这种自由的方式是理性,就叫科学。希腊人有两个伟大的发明,一是演绎了几何学;二是奥林匹克运动会。这两大发明本质上都是建立人与世界自由关系上,一种非功利的。

(四)

  中国人的理想人性是“仁”,升华出中华民族“道”的精神。中国人的“文”是“礼”,中国古人是以“礼”来实现“仁”而服务的。“仁”表现在“爱人”。爱人则通过“忠道”。“仁”强调的是有爱之心,有亲之情。而此爱心与亲情则是通过“给予”、“奉献”、“尊重”与“宽容”将仁爱精神与情怀表现出来。这就是仁道、仁爱,就是中华人文精神,文明的方向。

弘扬中华美学精神之需

  中华传统文化的价值追求——“思以其道易天下”。思想、精神、信仰构成“道”的内涵。孔子将“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论语·述而》)作为人一生精神价值的追求。旨在澄怀,意在明志,不求闻达,更无关涉利。艺术创作具有相对的超功利的纯粹性。对“道”的追求,无疑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最具特色的价值取向,从而形成中华传统文化的优秀品质。中华文明的价值取向既不向外,也不向上,而是向内的,是“以人为本”、“天人合一”的思维方式将天地自然与人的关系以“天地人三才并立”与“天(自然)人合德”来表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司马迁)。

——哲思与活化

  以人为本的文化建设同样不能忽视“形而上”的观照与哲学的论证。鉴此,心性、人性,生命与人生成为中国传统哲学核心的问题,形成了以人生哲学为前提的中国传统文化观念。社会的和谐文明,首先当是“心性文明”,即“明德,新民,止于至善”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汉字书法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代表,是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高度物化,在最简约的层面上浓缩了中华文化的基本精神。

  中国文化的价值本原,则是一种以儒学为主流的哲理系统。中国文化的终极关怀,是如何成德,如何成就人品的问题。

当代书法的核心价值体系建设必须建立在书法文化的本体规律和社会发展的科学认识之上,而引领当代书法审美方向从根本上需要哲学的思考。

  冯友兰说:“若问什么是中国人的精神力量,能使中国人以庄严静穆的态度抵御大难?此力量是道德力。”这就是中国精神。民族文化的核心,一个民族自立的根就是中国文化精神。

长久以来,人类从未停止探究美的本质,以唤醒人们对世界事物的最直白的记忆。作为民族精神特有的文化记忆——书法,我们今天坚守什么?创造什么?这是书法艺术工作者首要回答的问题。回归不是复制,传统的美好不能一成不变地替代今天时代的脉动!不能进入“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艺术家终将成为时代的弃儿。我们说,科学、艺术、哲学中哲学是“第三种智慧”。当下书坛的“对症治疗”,需要“哲学经方”,需要中国传统哲学走向当代哲学的时代思考,催生出“智慧方案”。此“慧”是定理,是重塑东方美的“第三种智慧”,它预示着当代书法美学精神的战略定位。

  找不到根,就没有复兴的希望,只是一个空洞的口号。一个民族的自救,根本要义是复兴民族文化,重塑民族精神,要从我们的文化生命与文化理想中实行“自我救赎”!

中国书法的基本精神如《礼记》中所说的“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鉴此,“道中庸”“致中和”“极高明”成为中国书法写意精神的核心理念。老子的“道法自然”,庄子的“唯道集虚”,老子的“玄鉴”,庄子的“心斋”“坐忘”,已成为千年以来中国艺术的“大本大宗”。此一“大本大宗”正是今天书法美学境界追求的指南。

  中国哲学讲“道”。孔子说:“下学而上达”“朝闻道,夕死可矣!”表现了一种对超越的追求。“闻道”是古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闻于道”、“立于道”、“志于道”、“合于道”。“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就是超越的原则。有了道,就获得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意义。

作为当代书法艺术的审美自觉,或许可以提出这样的坐标系——其纵轴是从传统和出新的结合中看待未来中国书法的趋势,这是一个时间轴;其横轴是在当前全球化语境下找到书法艺术的审美定位,确定其存在的时代意义,这是一个空间轴。这是对书法艺术功能的文化反思,是对艺术发展规律、特点的准确把握和必然选择。由此可见,当代书法事业的发展将取决于书法创作审美科学评价体系的构建。这里的“科学”不是自然科学的“科学”,而是哲学意义上的“合时合宜”,即“中庸”理念。这一艺术标准与评价体系的构建必须扎根于中华美学精神的沃土上。

  “中国书法是艺中之艺”(原法国总理希拉克)

中华美学精神扎根于民族哲学的人生情韵和民族文化的诗性传统,确立了以人文关怀为内核,以大美情怀为视野,以美境高趣为旨归的中华美学体系,聚焦为真善美诗性交融的美学精神。

   “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熊秉明)

当下是一个需要哲学、需要思想,也一定能产生思想的时代。中国文艺界长期以来存在二元对立的单向思维。过去曾将文艺从属于政治,以政治思维取代审美思维;现在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将文艺从属于经济,以利润思维取代审美思维。这种美学的单向思维病态,还表现在对中西文化关系的处理上容易走向片面与极端。如习主席指出的,有些人“以洋为尊”“唯洋是从”“以洋为美”,热衷于“去中国化”“去思想化”“去价值化”“去历史化”“去主流化”,那一套“绝对是没有前途的”。同样,守住历史遗产,不敢放眼去吸收世界文明中的优秀成份也是没有出息的。

  汉字书法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代表,是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高度物化,在最简约的层面上浓缩了中华文化的基本精神。

弘扬中华美学精神是一个哲学大命题,它是当代中国艺术发展方向的根本所在。北京大学哲学系张世英教授提出了“美指向高远”、“美感的神圣性”等原创性时代美学理论主张,这对匡正市场经济大潮中文艺创作的媚俗化、功利化起到了引领作用。张先生从传统哲学走向当代的中西文化比对研究中提出的“民胞物与”“万物一体”到“万有相通”,体现了文化立命到生命智慧的创造过程,会通中西,关注现实,唯变所适。体现了美学的任务是培养独立人格和超越精神,是“境界”之学。

  (一)文化特质

弘扬中华美学精神,从当代哲学意义层面上必须把握:一是“天人合一”而非“主客两分”,这是中国哲学基本精神所在。二是以“万有相通”的时代思维看待中西艺术审美,明确艺术想象和情感体验在审美活动中的意义。“哲学的最高任务不是认识相同性,而是把握相通性。”审美不能比附于科学,异化为技术。必须将中西文化内质异同,通道器,通情理,才能致力于时代文化创造。处于社会转型的中国当代美学更须重视艺术审美实践,要有一种形而上的哲学本体意识的关注。三是须深化对中国古代“隐秀说”(意象说)和意在言外的审美传统的领悟。追求诗意,高扬人文精神境界。美,除了讲究感性形象和形式之外,还须具备更深层次的内蕴,这内蕴的根本在于显示人生最高意义的价值。这就是海德格尔所说“澄明之境”的“神圣性”。所以,“美的神圣性”,就是高远境界之美则是心灵美的支撑,而非单纯的事物之美,娱人耳目之美。

  尼采说:“艺术是生命最高的使命和生命本来的形而上的活动”,道德、艺术、科学是人类文化的三大支柱。书法落实到人生最终乃是崇高的艺术精神。

弘扬中华美学精神在艺术实践中的导向意义:一是主张形神兼备,不唯形式至上。中华美学精神的基石是美与真善的贯通,其核心是蕴真涵善的美情观,其理想是超逸高远的美境观,倡导内容与形式兼备,以境界情趣为要的美感向度,强调作品的情感、思想、风骨与襟怀。二是重视情理交融,崇尚蕴藉隽永。以真情流露和个性凸显为艺术之真美。中华艺术的写意精神,其至境往往不在写实,而是虚实相兼,境界高远。三是标举生生之美,弘扬诗性品格。中华美学精神承中国哲学之源,以生生为美,将天地万物都视为有生命的存在,崇尚艺术的生命情韵和诗性超越。由此可见,中华美学思想、理论和精神具有鲜明的民族思维和民族学理标识。中华美学精神重在写意。美在意象,孕育出包括情、趣、境、气、韵、味、品等一系列具有民族学理特质的美学元素。

  书法艺术发展是民族文化基因的历史传承。雅斯贝尔斯曾提出过“轴心时代”观念。而孔子、孟子所处的正是轴心时代,就是一个古初人类生存理性化的时代,它的核心是人类对自己生存处境的一种理性反省。这种理性化,也就规定了不同文化的精神发展方向并定型化。直到现在,轴心时代理性化所规定的精神发展方向仍在延续着。不同系统文化发展总是遵循这样一个规律:在其历史发展的源头里,寻找自身发展的精神源泉与动力。

古希腊先哲苏格拉底说“未经思考的人生毫无意义”。同样,未经真正时代思考与实践检验的所谓“形式创新”“艺术体验”必定是苍白的!因为“人类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思想的力量来自于她是人信仰的细胞。在当下书法艺术发展的生长环境中,我们千万不能忽视“精神迷惘”而致使“本真扭曲”的现象。我们今天承继中华美学精神,在于延续书艺本体的文化命脉,而不是装饰表层的社会生活。饶宗颐先生的“万古不磨意,中流自在心”正是道明了随境而化,中得心源的哲理。当代书法的创化精神,不但要在传统经典中“偷得梨花三分白”,更重要的是“借来梅花一缕魂”。中国当代书法美学精神,一是蕴含在中华传统哲学中的写意精神,二是表现为一个运动着的通变过程。它的时代性,既不能仅仅局限于古典美学,更不能从西方的现代美学概念生发。它不是单一的追求技巧与形式美的递变,更多的是从审美理想、道德高度与文化价值层面去提升。其精神内核就是崇尚真善美的高度融合,就是美学高度的“人民性”问题。它应该具有民族的历史感,富于民族灵性、民族气质和民族语言特色的。它是中华民族审美集体意识的精髓与灵魂!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的美学精神在于“融古为我”,其艺术经典性必然是时代的文化创造。

  每种文化都有它的价值本原,规定它的思维方式、行为准则与价值取向。西方人的文化传统表现为一种“二元互补”方式。一方面,它的价值依据的超越性是宗教;另一方面,在现实中它又强调功利主义精神。

结 语几点思考:思考之一:在经济与社会转型的今天,“全民书法”社会审美的泛化,呼唤中国书坛时代审美理想的同期建构。我们如何在自己的文化生命与审美追寻中实行“自我救赎”?思考之二:将艺术还原于文化。当代书法需要时代审美评判体系建设的构建,需要一种基于价值传承与价值创新的文化自觉。思考之三:当代书法在全球化语境下如何做好优秀传统艺术的现代活化?这就需要中国书法文化立场的坚守,需要当代书法文化社会身份的重塑。环顾书坛,我们更需要坚守、开拓、营造属于本土、属于时代的纯净的家园。“大庖无定味,总章无定曲”。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人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河流。尽管艺术风格、流派各有不同,但当代中国书法本体精神始终只有一个。今天,我们不能因为怀疑,因为匆忙,因为物态或名份的竞争而忘记了当初起步从事书法事业的初衷。望着先师前辈们消逝的背影,我们真会从心底发出这样的呼唤——我们以什么贡献这个时代?

  中华文化的“天人合一”思想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创举,是对全人类做出的最伟大的文化贡献。“天人合一”、“天人合德”的自然观,“和实生物,同则不继”的发展观,“和而不同”的文化观,“以和为贵”的社会观… …“和”文化始终唤醒中华民族全民觉醒的文化信仰。从尧舜时代的“协和万邦”、“燮和天下”,到春秋时期管仲发出了“和合故能谐”的“和”文化先声。为中华民族“和”文化价值的实现搭起了从个人、家庭到社会的基本框架,也为中国书法艺术的审美制定了基本规则。“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以和为善、以和为美、以和为本,从社会伦理,审美心理到民族道统,构筑了中华文化核心价值体系。同样也彰显了中国书法艺术的文化特质。

  中国书法艺术创作的文化心理体验是书法家心灵与人类原始精神的交融,是对宇宙生命与自我生命的双重感悟。它是以中华人文理念为根本支点,从技法体系到内在精神都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它是引导创建集体人格价值与生活方式的精神诉求。社会发展的终极体现为时代经典的文化积累,而一切文化都将会沉积为“人格”,表述为“国民性”,其最终目标是普及人性中的大爱!

  中国文化“天人合一”,先发生于氏族社会,成熟于先秦奴隶社会,发展到汉代有了新的内涵。为了建立内在伦理自由的人性理想,认为“天”是“理”、“道德”或“心性”,这就形成了我们民族精神——崇尚“和谐”与“中庸之道”。从孔子、孟子一直到宋明理学,发展到王阳明“心学”,明确提出“知行合一”,反对“言过其行”主张“以知为本”。中国的诗书画艺术正是将生命的本义,将生活的审美交给大众的体验。

  书法文化的终极意义在于其思想价值。罗丹墓前的《思想者》让人品味这样一种感觉:这是一位真正的用艺术表现和思考人生、生命与自然的雕塑家。

  (二)哲学依据

  东西方两种哲学思辨方式的差异,产生了两种对宇宙客观思维模式的差异性,两种大文化背景思维的不同,必然会形成两种审美体系的原则差异。在中国传统哲学思想中,历来将人格意识作为审美原则。中国古代对艺术的审视,一直以“道”来评判艺术水平的高低优劣。“以道事艺”、“技进乎道”、“技道两进”、“文以载道”,从自觉文化到文化自觉。

  与东方中华农耕民族,亲近土地的“天人合一”观相反,西方民族的航海与游牧导致了“天人相胜”观,人与自然对立,作为主体的人与客观自然处于不平等地位。所以西方讲“科学”,我们讲“哲学”。反映在艺术审美体系上,西方求“理”,我们求“神”;西方艺术讲“再现”,中国艺术讲“表现” ……中国与西方不同的民族精神,产生不同的审美意识,形成两种不同的美学特征和艺术表现方法。

  ●《周易》哲学观念 详探天地万物之理

  ①书法艺术阴阳之辩证

  《周易》的阴阳平衡原理贯穿于书法通变的始终。《周易》最基本原理就是“阴阳观”。

  “一阴一阳之谓道”——阴:柔、虚、静;阳:刚、实、动

  “……以笔之动为阳。以墨之静而为阴;以笔取气为阳,以

  墨生彩为阴。体阴阳以用笔墨……”(唐岱)“黑为阴,白为阳,阴阳交构,自成造化之功”(张式)。

  书法中开合、争让、虚实、藏露、纵横、平奇、方圆、整散、疾涩、刚柔、润渴、顺逆等等都是阴阳辩证之统一。

  ②书法艺术变易之规律

  • “一画”——通变的线条,连笔为阳爻,断笔为阴爻。

  • “易一名而为三义,所谓易也,变易也,不易也”笔墨之妙,在于通变、善变、制变。对法的灵活运用。所谓“变通者,趣时者也”。石涛《画语录》提出“凡事有经必有权,有法必有化。一知其经,即变其权;一知其法,即工于化。”

  ③书法文字器道之兼修

  《说文解字》的东方智慧与民族精神

  • “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六书” 解释了汉字之源、汉字之用、文字之理、文字之证。其智慧体现在说解汉字时用的三大方法,即:互训、义界、推因。

  • 解释汉字必须“器道兼修”,不仅着眼于一个字的形体、字意,还要关注说文之“道”。“六艺群书之诂,皆训其意”。

  ④书法艺术审美之特征:

  • 向内、重和、尚简、贵神。

  • “道”浓缩为线,线是道的化身。线的本质是简约与自由。化繁为简,以简驭繁是中国人最本质表现事物的方法。“道”是至简至纯的,只有中国的书画艺术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儒家文化对书法艺术的影响

  群经之首的《易经》其基本精神演化于代表中国文化三大支柱的儒道释之中,并各自有所发展,这三种代表性的哲学思想,包含于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

  1988年“巴黎宣言”——“人类要在二十一世纪生存下去的话,必须回到二千五百年前从中国的孔子那里吸取智慧”。孔子的智慧已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智慧。

  孔子儒家学说“唯天为大”,这就是中国文化取法“天道”,道生一(天)生二(阴阳)生三(阴阳和)生万物。“和”是万物化生的前提与根基,是万物化一的条件。“取法天道”,天是刚中而运,“大亨以正,天之道也”,故“天道”为“中道”,以天道安排人道,天人沟通,一以贯之。

  “大中之道”即中庸之道,这是中国文化最核心的理念。“中”为适中(不是中央、中心,它不是科学)而取其中点。“恰当的时空限度乃为中”(冯友兰)“庸”为按合适的方式做事,是规律或常然之理,常行不变之谓,故“规律”与“常理”是“庸”的内涵。“不偏为中,不易为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庸即是“序”、“和”,(“序”即“礼”的基本精神,“和”即“乐”的基本精神)所以,中国文化就是礼乐文化。

  中国书法的基本精神是“道中庸”而“致中和”以达“极高明”。 《礼记》中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由中致和”的书法道路,求“和”也即求“无所乖戾”;求“中”也即求“得所宜”。

  宗白华说:“中庸之道不是庸俗一流,不是依违两可,苟且折中,乃是一种不偏不倚的毅力,综合的意志,力求取法乎上,圆满地实现个性中的一切而得和谐。”

  ①“中庸思想”对书法艺术的创作审美 奠定了基本理念

  ②书法艺术形式演变受儒家文化影响最深

  ③儒家文化是形成书法法度的基础

  ●禅宗思想在书法艺术中的运用

  独特的书法造型与丰富的笔墨变化,给禅宗思想带来了很大的意象空间与理论阐述。

  ①审美境界: “书中有禅,禅机通书”

  ②直觉体悟:“体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得道”之法。“渐悟”与“顿悟”

  ③心手双畅:禅宗的重要思想就是一切起于心,归于心。直接影响了中国书法的最高境界是心手双畅,物我两忘,化机一片。

  ●道家宇宙观在书法创作中的体现

  道家的无为思想,深深影响了中华文化的形成。《老子》中说“道法自然”,《庄子·人间世》中说“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庄子·大宗师》中又说“离形去知,同于大道,此谓坐忘。”老子的“玄鉴”,庄子的“心斋”、“坐忘”,进入物我齐一、自然超脱的精神境界,均是以虚静作为把握人生本质的工夫,称为“大本大宗”,它对书法艺术境界的营造和阐述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①无为之境。“无”和“为”都是相对的,也是虚实相兼的。这里的“无”有时是无的“无”,有时是有的“无”,有时是无的“有”。有时又是物质的,有时又是精神的。这里的“为”也是为而“不为”,不为而“为”,表面看是追求一种“不为”,而又是不为之“为”。其实,这种“无为”思想才是世界的真实的存在,是一切宇宙的秘密所在。这种理念,也正符合书法创作的至高境界,正所谓: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复求险绝,既知险绝复归平正的思想。此三重境界也是符合从求法到有法再到无法得艺术创作阶段。

  ②虚静坐忘。“天地与我并在,而万物与我为一”的老庄思想,将“虚静”作为中国书法追求的艺术审美的最高境界。认为“水静犹明,而况精神?”“精”指虚静之心,“神”指虚静之心的活动。虚静之心,自然而明。这“明”是发自与宇宙万物相通的本质。此“明”又叫“光”,是人与天地万物通乎一切,成就一切。这种“明”“光”乃是以虚静之体为依据的知觉,是感性的,同时又是超感性的。这种“虚静为体”的艺术心灵,体现了“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超越性,在有限中呈现无限的生机。

  古人有“以天合天”的说法,就是以自己虚静的天性冥和而为一的“天地之性”。通俗说,艺术技巧的进程先要有法度、有规矩,由法而进入无法,在无法中而又有法。“有法而无法”是将法的规格性、局限性化掉了。这是超越了法得无法,所以在无法中又自然有法。因此,书法艺术创作上贵在“虚处”,而非“实处”,贵在“留白”“造虚”。这是中国书法写意精神的必须要求。

  ③绝对价值。艺术创作的最高境界就是一种绝对价值。这种价值体现在各种风格、审美、感受,多重意境所产生摄人魂魄的情感力量。这个绝对价值在《老子》那里就是“道”,就是无以名状、玄之又玄,又确实存在的。这个“道”具体在艺术创作中可化为两点:一是技法的成熟,达到心手相应,指与物化的程度。二是心与物相融,经过“齐以静心”的工夫。这是艺术家人格修养的起点,也是终点。这就是疤丁解牛所谓“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进乎技,是由实用的要求与拘束而达到艺术的自由解放。老庄之道,本质上是最高的艺术精神。艺术精神离不开美,离不开乐(快感),艺术创作也离不开“巧”。老庄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大美”是否定世俗浮薄之美,否定世俗纯感官性之乐,轻视世俗矫造蓄意之巧,从世俗感官的快感超越上,去把握人生之大乐。要从“小巧”进一步追求“惊若鬼神”与造化同工的“大巧”。老子所追求的由“致虚极”“守静笃”而来的返璞归真的人生。我们说,希腊艺术之美在于其“高贵地单纯,平易而伟大”,这种观念转移到人的自身,则是与最高艺术合体的人生,纯朴淡泊的人生,这种人生即是美,即是乐。

  综上, “文以载道”、“为人生的艺术”是中国艺术之正脉。当代书法的历史使命是用中国人文艺术的“元语言”融合时代精神去构建当代书法艺术语言和视觉图式。

  (三)思维形式

  中国书法的本体精神是写意精神,它是中华民族精神所决定的。“写意精神”决定了中国书法的艺术思维形式必然是意象思维。

  《文心雕龙》“神思篇”首先提出“意象”: “独照之匠,窥意象而运斤”。这里,“心、神、情、志”用“意”来概括;“物、容、事”用“象”来表现。

  “意象思维”比“形象思维”的外延更广阔,更有涵盖性,更恰切。在中国书画创作中“意”与“象”是相生的。“因心造境”、“尽意立象”。“情以物兴” “物以情观”是互动的。

  “意象”就有“意境”之意。王昌龄将诗的境界分为物境、情境、与意境。意境超乎物境与情境,“张之于意而思于心”;司空图论诗主张“超以象外,得其环中”追求“象外之象,景外之景”。

  王国维“三重境界说”——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王国维主张“有我”“无我”的境界,提出要善于“写境”与“造境”。他在此提出了“有境界则自成高格”。格者,人格也。有人格者才有诗格、文格、书格。格的高低分出人的轻重、厚薄,也成为艺术的一个重要尺度,好作品均有核,格就是作品的核,有核才有生命力,才有根。格,带给我们关于尊严,关于信仰,关于爱和美的联想。

  《艺术与科学》指出“科学是通过理性的分解活动,从现象中将普通观念抽解出来。艺术则是通过抽象的创造活动,用活生生的形象将普通观念显示出来。”

  “意”为思想,为精神。必须明白:艺术寻求快感,但非止于快感,要上升为美感,不然作品就平庸。过度的快感必然扰乱心智。所以,文化化人,艺术养心。

  人拥有三重生命:灵与肉以及文化生命。即物理生命、精神生命(包括意志与思维),将生命升华到自觉界面的文化生命。每一种文化都在自己的形象里打上自己的资源(即人民)的烙印,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理念,生活与感受。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两把尺子:一是事物的运动变化:“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另外就是对立统一,其原则是和谐。

  人生三重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审美三重境界: 白鹭立雪,

   愚者看鹭,

   聪者赏雪,

   智者见白。

  这是台湾作家林清玄的一首禅诗。这首禅诗道出了爱的三重境界。在“白鹭立雪”图景下,一般人只看鹭,仅相爱而已;聪者见到雪,便是相契;唯智者观“白”,达到“相印”无间,此是爱的最高境界。

  学习书法须学习老子《道德经》这样的哲学著作,也要多读美学典籍与古代书论,宜精读如:刘勰《文心雕龙》,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和孙过庭《书谱》,张怀瓘《书议》、《书断》,刘熙载《艺概·书概》,包世臣《艺舟双辑》,康有为《广艺舟双辑》等。

  (四)审美品格

  ①笔墨性

  古人说“书法唯风韵难及”,“凡书画当观韵”,“笔圆而韵胜”,“书家贵在得笔意”。书之韵味取决与用笔与用墨。

  谢赫的“六法”——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被北宋郭若虚誉为“六法精论,万古不易”。其中,将气韵生动放在首位。“气”与“韵”始终是中国书画艺术的哲学思辨,是中国书画本体的主旋律。先秦诸子“气是万物之本源”而发现了书法的“气势美”,而魏晋民族文化的深层体验转向“尚韵”的内美与古雅,其骨法用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所呈现的王羲之时代文人书法的标志性成果,显示了民族审美心理的必然反映和人性觉醒折射自然的微妙情韵。

  气韵是生命力的升华。有气韵一定会生动,但仅有生动,不一定有气韵。当下问题或有将气韵与形式对立,夸张太过;或有太过于追求笔墨的浅薄趣味而大大将艺术意境降格。古人有此精辟论述:“六法之内,惟形似气韵二者为先,有气韵而无形似,则质胜文,有形似而无气韵则华而不实。”

  “古人论书,以势为先。……右军《笔势论》曰:‘一正脚手,二得形势,三加遒润,四兼拗拔’。张怀瓘曰:‘作书必先识势,则务迟涩。迟涩分矣,求无拘系。拘系亡矣,求诸变态。……’”

   ——康有为《广艺舟双辑》

   “心能转腕,手能转笔,书字便如人意,古人工书无他异,但能用笔耳”。

  “凡作字,须熟观魏晋人书,会之于心,自得古人笔法也。”

   ——黄庭坚《论书》

   “笔之执使在横画,字之立体在竖画,气之舒展在撇捺,筋之融结在纽转,脉络之不断在丝牵,骨肉之调停在饱满,趣之呈露在钩点,光之通明在分布,行间之茂密在流贯,形势之错落在奇正”。

   ——笪重光《书筏》

  笔法构成原理——执、使、转、用。

  “‘执’为深、浅、长、短之类是也;‘使’谓纵、横、牵、掣之类是也;‘转’谓钩、环、盘、纡之类是也;‘用’谓点、画、向、背之类是也。”

——孙过庭《书谱》

  “作字三法:一用笔,二结构,三知趋向。用笔欲其有起止无圭角,结构欲其有节奏无斧凿,趋向欲其有规矩无固执。”

   ——赵宧光《寒山帚谈》

  “何谓用笔?正锋起伏,下笔有意是也。何谓结构?疏密得宜,联络排偶是也。何谓体裁?格制裁益,不拘绳墨是也。何谓顾盼?左右上下,往来有情是也。”

  ——赵宧光《寒山帚谈》

  “笔法尚圆,过圆则弱而无骨;体裁尚方,过方则刚而不韵。笔圆而用方,谓之遒;体方而用圆,谓之逸。”

   ——赵宧光《寒山帚谈》

  “笔不用繁,要取繁中之简;墨须用淡,要取淡中之浓。”、

  ——王原祁

  “古人论诗之妙,必曰沉着痛快,唯书亦然。沉着而不痛快,则肥浊而风韵不足;痛快而不沉着,则潦草而法度荡然。”

   ——丰坊《书诀》

  “书法贵沉着而非重滞,贵浑厚而非模糊,贵流美而非柔媚,贵圆腴而非油滑,贵恣肆而非粗野,贵朴茂而非拙塞。究而言之,则‘秀雅’二字该之。多读书则落笔自然秀韵,每临古人佳翰,则体格神味自然古雅,而立品又居其要。”

  ——沈道宽《八法筌蹄》

   “正书要有笔法,不是要无笔势。草书可以减笔画,不可以减笔法”。

——徐用锡《字学札记》

  “用笔要古拙,要拙多于巧。要古拙,就得通篆籀。历代大家之书都沉着痛快,有篆籀气象,便是明证。”

  “书法必从植其本始,学书从篆入,犹为学之必自经始。学书不篆,犹文家不通经也。”

  “唐人用法严谨,晋人用法潇洒。然未有无法者,意即是法。”

  “书之大要,可一言而尽之曰:笔方势圆。”

  笔墨技巧根植于主观情思。 “笔墨本是写人之胸襟”,“笔墨虽出于手,实根于心。鄙吝满怀,安得超逸之致,矜情未释,何来冲穆之神?” (沈宗骞)“心醇”才能“笔和”,“识到”才能“笔辣”。(戴熙)

  ②诗性

  “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

   ——王僧虔 《笔意赞》

   “书法最要在气味,不在用呆功夫。……书品则高矣。”

  ——苏惇元《论书浅语》

  “古人论书势者曰雄强,曰质厚,曰使转纵横,皆丈夫事也。”

   ——何绍基《东洲草堂书论抄》

  “书法要旨,有正有奇,所谓正者,偃仰顿挫,揭按照应,筋骨威仪,确有节制也;所谓奇者,参差起复,腾凌射空,风情姿态,巧妙多端是也。奇即连于正内,正即列于奇中。”

   ——项穆《书法雅言》

  书法艺术创作功力与情性并进,“有工而无性,神采不生;有性而无工,神采不实”。(杨慎)当代书法创作更重写意性、精神性。

  写意精神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精髓,也是中国书法的核心价值。中国书法追求诗性,就是“抒情”、“畅神”,写意,即抒写心意。“言,心声也;书,心画也。”(杨雄)。晚唐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在谢赫六法基础上又提出了“立意”——“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故工画者多善书”,他主张“意存笔先,画尽意在”,推崇“自然者为上品之上”。故历来将书画“逸、神、妙、能”四格中“逸格”列为首位。“得之自然便是逸”。人文书画,求“意”求“逸”,必求“诗性”。“高简诗人意”(杜甫),“笔简而意足”(欧阳修),“取其意气所到”(苏轼),“作画贵有古意”(赵孟頫)。

  傅抱石论画三个标准——灵、秀、慧

  灵——悟性,将世界万物融通。

  秀——音韵,有诗性韵律,善于多种形态的 变化。

  慧——智慧,在纯净的同时,赋予机智,颖悟。

  “美不存在于技术中,而是存在于人的性灵与精神中。傅抱石的艺术是强调人的,他的线把宇宙的精神、自然的生命表达出来了,这是傅抱石艺术在今天赫然存在的真正理由与意义”.

   ——日·吉村贞司

  “中国书画的生命必须永远寄托在线与墨上,因为它是民族的”,“线是一种富有生命的独立而自由的表现,其要素是速度、压力与节奏,三者有机进行,是表达情感的关键。”“中国画最怕就是‘太实’,但又不能没有实,要‘有实而不全实’。真正艺术的真实,就在于所表现的大的空间环境是充实的。——傅抱

  吴冠中留法时导师告诫他:“世界上艺术有两条道,一条是娱人耳目的,那是小道;而另一条震撼心灵的才是大道。”

  吴冠中:“风筝不断线”“没有情感的线条等于零”

  “新旧之间没有怨讼,唯有真与伪是大敌。”

  ③时代性

  古今中外一切艺术都是时代的产物。 “为人生的艺术”,这种优秀的文化遗产都显现出对当下社会的思想与人类精神的弘扬。也就是说,艺术的“人文性”,它的“人本主义”将永远超越艺术本体的技法层面而作为人类历史的文化记忆积累下来。

  时代精神是一个时代特有的普遍精神实质,是一种超脱个人的共同集体意识。时代精神是一个时代的人们在文明活动中体现出来的精神风貌和优良品格。因此,书画艺术的时代性从社会文化价值的本质意义上说应具有反映时代,感悟生活,关注民生,关爱自然的现实主义精神,以真善美来完成中国书画艺术的当代文化创造。

  中国书法的时代文化创造必须具备历史的积淀性,时代的人文性与书家的独特性三者有机结合,即将传统特点、时代特质、个性特色的三者融合。“书中日月长,字里有乾坤”。在传统性与时代性的传承与开启上,书法内容亦是十分重要的要素。我们既要浸润于经典的古诗文中,还书法灵魂神韵风采和人文气象的本体面貌,同时也要感染时代的气息,探究时代的特质,抒写时代的情怀,以自作诗文弘扬当代中国的核心价值观的“根”和“魂”,体现一个书家知理、明道、善行的风采,坚守高洁向上文明的精神家园。

老子:“君子之道,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薄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兼覆,非慈厚无以怀众,非平正无以制断。”

  “时代性”是当代艺术通变的核心要素。“通变”,中国文化不单讲“博”,更重视“通”,“通会之际,人书俱老”融会贯通,通达即“通道”,通中国书法的当代文化精神,通文化品格的当代中国书法。而经典与力作才是永恒的时尚。

  (五)弘扬中华美学精神

  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是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也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坚实根基。”弘扬中华美学精神,就是在这样一个“世界文化激荡”的时代背景下出的一道新命题,也是实现中华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一项新任务。

   中华美学精神,一是蕴含在中华哲学精神之中,二是体现为一个运动着的历史过程。它既不能仅从古典美学自身出发,也不能从舶来的现代美学观念出发。它不是单一的追求技巧与形式美的递变,更多的是从审美理想、道德、高度与文化价值方面去提升。其精神内核就是崇尚真善美的高度融合,就是美学的高度“人民性”问题。它应该具有民族的历史感、沧桑感,富于民族灵性、民族气质和民族语言特色的。这种根植于源远流长的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以民为本”的思想,是中华民族审美集体意识的精髓与灵魂。这种信仰之美,崇高之美“能够启迪思想,温润心灵,陶冶人生”,“让人民的灵魂经受洗礼”。

  当下传承和弘扬中华美学精神,必须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之与现实文化相融相通,共同服务于文化人的时代任务。”中国当代书法追求经典,不是片面复制传统,而是它在当代乃至未来拥有一种“精神活性”,这种精神活性可以优化当代美学生态,使当今的书法艺术审美更具朝气与活力。它从传统中走来,又向时代深处走向崇高。它既不是从古到今的线性推进,也不是从今返古的逆向反思过程,而是一个彰显时代特质螺旋上升的过程。中华美学精神“写着中国的灵魂,指示着将来的命运”,也将成为当代中国书法核心价值的源泉。

  三、当代书法艺术审美自觉与创作要点

  (一)时代文化价值取向

  全面认识现代化的文化内涵,认识现代化进程中的中国传统文化情结与当今中国书法发展的现代价值取向。

  1、当今社会所处的三重转型与三大文化层面改变。

  ·由传统农业宗法社会向现代工商社会、向信息社会的转型。

  ·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

  ·由传统人文精神向现代人文精神的转型。

  社会转型的实质是社会结构的全面转换与过渡,而民族文化心理乃是社会结构更深的层面,文化转变促使人的价值观念、道德伦理、思维方式都发生变化。

  中国经历着三个层面的大文化改变:

  物质文化层面

  制度文化层面

  观念文化层面

  2、当今社会文化艺术思潮的三种不同价值取向。

  ·以儒、道、释为主流的传统文化思维。

  ·自西方涌进的后现代主义思潮,所谓崇尚非理性,解构真理和理想,追求游戏状态。

  · 以现代化的追求为旨归的艺术理想,即尊重理性、个性,崇尚平等、民主、倡导科学精神。

  3、中国现代化的价值导向是中华民族的基本精神,是对国家发展承担历史责任,其根本要义是唤醒人的主体意识,把握现代人文精神的深刻内涵。

  (二)书法艺术的时代审美转型与定位

  必须十分清晰地看到当代书法艺术的审美转型,对传统技法与经典的深化理解,对艺术形式构成的新的拓展,这是一种新的文化现象,其要义是艺术审美定位与导向中的科学理性。

  1、遵循书法艺术规律:

  ●艺术的历史传承性是艺术发展的规律

  ●表达情性是艺术创作的基本特征。

  ●艺术风格的多样性、统一性是艺术繁荣的标志。

  ●唤起美感是艺术作品的重要特征。

  2、当代中国书法“审美自觉”的基本特征

  ●传承性:从技法程式到审美风格到文化精神。

  ●中和性:敦厚、含蓄、和谐、古雅、正大。

  ●深约性:精微之处见精神, 内质变化显个性。

  “文化自觉”——“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3、中国书法的“中和”理论

  ● 古不乖时,今不同弊。

  审斯二语,与世推移。

  规矩从心,中和为的。 ——孙过庭《书谱》

  ●傅山 “四宁四毋”除对当时时风的审美逆反心理的一种反映外,从另一角度是主张强化作品个性的发挥。

  ●刘熙载《艺概·书概》:“学书者始由不工求工,继而由工求不工,不工者,工之极也。”“俗书非务为妍美,则故托丑怪。”工求不工的高境界,其形式构成与内质标准上有一定规律,其视觉空间是具有一定“度”的。“不工”并非是“丑”。

  4、当代书法创作审美的四项理性思考

  ●创作审美定位的文化发展背景与社会审美心理

  ●创作审美的参照体系

  ●当代书法核心价值的现代文化特征

  ●创作审美的科学评判机制

  5、书法艺术当代演进中影响传统审美的三个要素

  ●艺术创作与接受对象的变化

  ●大数据时代艺术传播方式的变化

  ●全球化语境下社会生活形态的节奏变化

  6、当代书坛创作现象浅议

  ●传统的回归

  无论是帖学还是碑派或碑帖相融,三十多年来已逐步走向稳定。多元取法,多彩风格。不管是二王书风,还是明清书风、简牍书风等等,都是对传统的一种回归。

  ●形式的创变

  书写的材料、形制、色彩都随着社会的开放,审美的多元,一改传统守陈要素。书艺文字挥洒的空间艺术增强了装饰图纹和平面构成的时尚理念。或传导“超现实”、或制作“古遗存”。展厅效应调节,视觉冲击强化。从另一角度可以说这是当下大众审美的时代使然,是快餐文化与时尚追逐的深层效应,刺激、快捷、闹腾、新鲜……

  ●写意的强化

   情性的抒展,尚趣的寻求,个性化的创作,张扬、豪迈、激越、奔放,集中体现当下的审美情愫。同时,以书体传承中时代借鉴、互补、融通,形成了新的写意风格。楷书融入行意;篆隶草化倾向;(汉碑与简书互借的草隶意趣,以草入篆的韵姿)草书(大草)结体通势的大开大合;行草书体互通互变;行书取法向度拓展等等,这些有效的探索,理念的转换,意趣的生发成为当代中青年书艺创作的一大特色。有成功也有失败,有潜力也有危机,需及时引导与把握。

  7、当下书坛创作形态扫描

  ●传统型 :技巧精到,法则严密,缺少个性创造

  ●原创型 :技巧弱,法则弱,个性风格强

  ●意趣型:技巧强,法则弱,个性风格初建

  ●形构型:与当代艺术接轨,形式解构风格强烈

  ●平庸型 :技巧弱,法则弱,个性风格弱

  ●经典型 :技巧强,法则强,个性风格强

  8、当下书法创作存在问题初析

  ●笔法丢失

  重形式,轻内涵;重趣味,轻线质。

  笔法粗率随意,甚至任笔为体,笔力纤弱,笔势欠缺,笔阵混杂。●气格下降

  重张扬,失纯净;重繁饰,失简静;重实处,轻虚灵。

  工拙不当,轻佻浮薄;矫揉造作,刻意装饰;

  笔意浊熟,书格甜俗;不重神采,气象平弱。

  ●文化欠缺

  缺乏文字学、诗文学养,不熟悉《说文解字》与通借字;缺乏自作诗联的训练,仅抄录古诗词楹联;即便试作诗词,不符文体韵律,楹联不合平仄,上下颠倒;尺牍、跋语、长题句式不通,文白欠到;书体字法不规范,繁简混杂,用词遣句常识性错讹。尤其篆、隶、草,不谙书体文字演变,往往以楷法相套或随意造字,故作、变形或增饰不当而致错误;随意断章摘篇,尺牍列行乱断句,扭妮作“自然”书写状。

  ●创变浮浅

  单一注重技巧练习,学古片面,取法局限,追风跟风,致使风格雷同。“创新”只求表面的视觉效果,形制设计过度夸张,形式追求轻视内质。往往作品标题装饰突兀,纸材五色浮华与拼合,书体杂糅,抢扰主体。不管是字法还是篇章布白,只求风格新奇个性凸现,而不尊重传承规律。工艺性、美术化倾向漫延。

  9、当下书艺创作要处理好的三重关系

   ●传统的坚守与现代性的提升

   ●功力的强化与性情的抒展

   ●形式的多变与内质的注重

  10、当代书艺创作趋向宜重“写意”,注重内涵,善于“造虚”。

  “风神骨气者居上,妍美功用者居下”(张怀瓘)的审美将强化。

  “格调情怀为第一性,技法乃第二性”。重精神性,反对平庸化、媚俗化,以豪阔自如的心态抒写自己的灵性,提升自然书写性的写意层面。一般表现为:

  ①开掘中华民族深层气质,追求更多的意神韵致,写心、写意、写个性、写我神。

  ②求动思流。在书法体类上将寻求个性能高度发挥,自由奔放,表现内在自我的行草书为主。篆、隶也加入“行意”,功夫字逐步边缘。

  ③宣泄“正大”阳刚之气象,碑帖相融,风格各异,书风更注重宽博俊逸,灵动朴茂。

  ④两极推进的思维定格。传统的坚守,现代的探索,各类书艺(包括刻字艺术)形式风格百花齐放。

  “意在笔前,然后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上下方整,

  前后齐平,便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

   ——王羲之《题卫夫人(笔阵图)后》

  “文章以体制为格,音响为调;文字以体法为格,锋势为调。格不古则时俗,调不韵则犷野。” ——赵宧光《寒山帚谈》

  “以风骨为体,以变化为用。” ——张怀瓘《书议》

  “荒僻去矣,务于神采;神采之至,几欲玄微,则宕逸无方矣。” ——张怀瓘《玉堂禁经》

  “从心者为上,从眼者为下……不由灵台,必乏神气……状貌显而易明,风神隐而难辨。”——张怀瓘《文字论》

  “以筋骨立形,以神情润色……灵变无常,务于飞动……探彼意象,入此规模……气势生乎流便,精魄出于锋芒,观之欲其骇目惊心,肃然凛然,殊可畏也。”

——张怀瓘《文字论》

  “古质今文,世贱质而贵文。文则易俗,合于情深。质者如经,文者如纬,若锺、张为枝榦,二王为华叶,美则美矣……”

   ——张怀瓘《六体书论》

  11、当代书艺创作要点简述

  ●当代书法艺术创作,不仅仅是技巧的

  演进,更重要的是理念的转化与精神的提升。

  ●审美定位、风格定位、形式定位、笔墨定位。

  ①取法要高

  走大道,走正道。取法乎上,气息高古。淡化装饰性,反对制作化,强化书卷气。在生动、神采上下功夫。

  “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阙一,不为成书也”。

   ——苏轼《论书》

  “楷书不自篆隶八分来,即奴态不足观。……所谓篆隶八分,不但形相,全在运笔转折活泼处论之。” ——傅山《论书》

  “写字之妙,亦不过一‘正’,然‘正’不是板,不是死,只是古法……写字无奇巧,只在正拙,正极奇生,归于大巧若拙已矣”

   ——傅山《论书》

  “书有三要:第一要清整,清则点画不混杂,整则形体不偏邪;第二要温润,温则性情不骄怒,润者折挫不枯涩;第三要闲雅,闲者运用不矜持,雅则起伏不恣肆。”

——项穆《书法雅言》

  “书有体格,非学弗知。若学优而资劣,作字虽工,盈虚舒惨,回互飞腾之妙用弗得也,书有神气,非资弗明。”

   ——项穆《书法雅言》

  “字要骨骼,肉要裹筋,筋须藏肉,秀润生,布置稳不俗,险不怪,老不枯,润不肥,变态贵形不贵苦,苦生怒,怒生怪。贵形不贵作……皆字病也。”

   ——米芾《海岳名言》

  “字法了义,非言可竟。若详说之,会须刚柔相经,权正相兼,平险相措,筋肉相着,古今相参,圆阙相让,纤涩相宣,理事相符,意兴相发,必如是而后字法能事尽。”

   ——赵宧光《寒山帚谈》

   “书贵质,不工贵;贵淡不贵艳;贵自然,不贵作意。”

   ——汤临初《书指》

  ②笔法要严

  ●笔法核心论

  “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盖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

——赵孟頫《题跋》

  “夫用笔之体会,须钩粘才把,缓绁徐收,梯不虚发,斫必有由。徘徊俯仰,容与风流。”

   ——欧阳询《用笔论》

  “书家贵下笔老重,所以救轻靡之病也。……要使秀处如铁,嫩处如金,方为用笔之妙。”

   ——吴德旋《初月楼论书随笔》

  “把笔不在笔牢,听之任之。”“世人多写大字时用力捉笔,字愈无 筋骨神气。……锋势备全,都无刻意做作乃佳。”

   ——米芾《海岳名言》

  “作书之法,在能放纵,又能攒捉,每一字中,失此两窍,便如昼夜独行,全是魔道矣。”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

  “人谓右军内擫,故森严而有法;大令外拓,故散朗而多姿。”

   ——王世贞《艺苑卮言》

  “书道只在巧妙二字,拙则直率而无化境矣。”“发笔处便要提得起笔,不使其自偃,……不可信笔,……则一转一束处,皆有主宰。转、束二字,书家妙诀也。今人只是笔作主,未尝运笔。”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

  “指实臂悬,笔有全力,擫衄顿挫,书必入木,则如印印泥,言方圆深厚而不轻薄也。”——丰坊《书诀》

  “点画不得着粗气,运转不得着俗气,挑剔不得有苦气,顾盼不得有稚气,引带不得有杂气。”

   ——赵宧光《寒山帚谈》

  “何谓野笔?当实而锐,当直而曲,当平而波,当注而引,当撇而镝,当捺而牵,当缩而故延之,当纤而故浓之。……游心于外能结构,游心于内能运笔。”

   ——赵宧光《寒山帚谈》

  “运笔之法,方圆并用。圆不能方,少遒紧峭刻之致,方不能圆,少灵和婉转之机。”

   ——邹方锷《论书十则》

  “书家于‘提’、‘按’二字,有相合而无相离。故用笔重处正须飞提,用笔轻处正须实按,始能免‘堕’、‘飘’二病。”

   ——刘熙载《艺概·书概》

  “古人论用笔,不外在‘疾’、‘涩’二字。涩非迟也,疾非速也。”

   ——刘熙载《艺概·书概》

  “中锋、侧锋、藏锋、露锋、实锋、虚锋、全锋、半锋,似乎锋有八矣。其实,中、藏、实、全只是一锋;侧、露、虚、半,亦只是一锋也。……书用中锋如师直为壮,不然,如师曲为老。……要笔锋无处不到,须是用逆字诀。……书以侧、勒、努、策、掠、啄、磔为八法。”

   ——刘熙载《艺概·书概》

  “夫作字以用笔为尚,用笔之病曰呆,曰弱,曰率,曰滞,曰俗;其善者曰劲,曰灵,曰瘦,曰净,曰雅。”

   ——邹方锷《论书十则》

  “篆尚婉而通,隶欲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章务检而便。然后凛之以风神,温之以妍润,鼓之以枯劲,和之以闲雅。”

   ——孙过庭《书谱》

  篆——

  ●“篆圆也,圆其用而方其体;隶方也,外虽方而内实圆”

   “篆圆劲不尚提按、主筋;隶波拂轻重分明主骨。

“篆取力弇气长,隶取势险节短,盖运笔与奋笔之辨也。”

   “篆参隶势而姿生,隶参楷势而姿生,此通乎今以为变也。篆参籀势而质古,隶参篆势而质古,通乎古以为变也。”

  ●篆体方而用圆,内敛之势,以圆转流动之线,得静穆之韵致;

  隶用方而体圆,外拓之势,以方折稳实之体,得飞动之意态。

  ●篆隶创作须:“透过刀锋看笔法”——逆入、涩行,紧收。裹锋绞转,中实沉涩。

  ●大篆敦而圆,小篆柔而方。大篆在于散,小篆在于整。

  ●中锋圆融,有转无折,裹锋落笔,提锋涩行。

  使转活通,曲直合度。转折须绞锋取势。

  ●疾涩得当,血脉贯通。疾追险劲,涩求厚重。

  不宜平滑描绣,要收敛得当。

  隶——单纯、整齐、高古、苍浑

  ●行笔笔锋顶尖着纸,铺毫四面展开,点画则自然圆润。

  行笔须注意不断随笔势变化而调锋,“换笔心”(即换向)。点画与结体善变化,贯气扬神。

  点画要圆而厚,反对扁而薄。

  处理好方与圆,提与按,藏与露,疾与涩关系。

  ●“汉隶笔笔逆,笔笔蓄。起处逆,收处蓄。”

  “古碑贵熟看,不贵生临,心得其妙,笔始入神。”

  “作隶须有拙笔,乃古。”“临汉碑宜有石气。”

  “字可古不可旧,尘则旧,尘净则古,古则新。”

  “隶法推汉,楷法推晋,以其自然也。”

   ——姚孟起《字学忆参》

  草——

  “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草乖使转,不能成字。真亏点画,犹可记文。“

   ——孙过庭《书谱》

  “真则字终意亦终,草则行尽势未尽。……以风骨为体,以变化为用。” ——张怀瓘《书议》

  “真书难于飘扬,草书难于严重,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

  ——苏轼《论书》

  “世人知真书之妙在使转,而不知草书之妙在点画,此草法所以不传也。……盖必点画寓使转之中,即情性发形质之内。”

   ——包世臣《艺舟双楫》

  “方中欲有圆,圆中欲有方。方而不圆则乏风神,圆而不方则乏筋骨。……方圆者,正草之体用。”

   ——王澍《论书剩语》

  “他书法多于意,草书意多于法。……草书结体贵偏而得中。古人草书,空白少而神远,空白多而神密,俗书反是。草书尤重笔力,……草书尤重筋节……正书居静以治动,草书居动以治静。草书比之正书,要使画省而意存,可于争、让、向、背间悟得。”

   ——刘熙载《艺概·书概》

  “古人作书,于联络处见章法,于洒落处见意境。……所谓‘状若断而复连,势如斜而反正’者,妙于离合故也。”

   ——周星莲《临池管见》

  “圆而且方,方而复圆,正能含奇。奇不失正,会于中和,斯为美善。”

  “不知正奇参用,斯可与权。权之谓者,称物平施,即中和也。”

  “求老于典则之间,探少于神情之内……夫任笔成形,聚墨为势,漫作偏欹之相,妄呈险放之姿,疏纵无归,轻浮鲜著,风斯下矣,复何齿哉。”

——项穆《书法雅言》

  提按与使转,大小草笔法不同。

  ●丰富笔法,严格线质,把握形质、使转、节奏。

  ●重视风格构建的二重性。

  ●学会造虚,在白处创造意境。

  ●注重“笔断意连”“笔断势连”,用圆欲方,用方欲圆的方圆相兼法。

  ●强化草书多变性,以斜为正,顾盼生情的通势布白。

  “方用顿笔,圆用提笔,提笔中含,顿笔外拓。中含为篆法,外拓为隶法。圆笔用绞,方笔用翻。圆笔不绞则痿,方笔不翻则滞。”

  “书贵熟,熟则乐。书忌熟,熟则俗。未能画平竖直而遽求神妙,是犹离规矩以求巧,非吾所敢知也。”

  “好古不知今,每每入于恶道;趋时不知古,侵侵陷于时俗。”

  ③线性要强

  “书要力实而气空。”“书要心思微,魄力大。微者条理于字中,大者磅礴于字外。”

  “论书者曰‘苍’、曰‘雄’、曰‘秀’,余谓更当益一‘深’字。”

  “劲气、坚骨、深情、雅韵四者,诗文书画不可缺一。”

  “书当造乎自然。”“书贵入神……入他神者,我化为古也;入我神者,古化为我也。”

   ——刘熙载《艺概·书概》

  “诗文书画之病凡二:曰薄,曰俗。去薄在培养本根;去俗在打磨习气。”

  “悟有顿、渐,学书从摹古人得者,渐也。从观物得者,顿也。真古无托,托古之意即俗也;真美无饰,饰美之意即丑也。”

  “飞笔、振笔、养笔,三者最要。恐其滞,则用飞,恐懈则振,恐躁则养。”

  ——刘熙载《游艺约言》

  “作字以精气神为主,落笔处要力量,横勒处要波折,转捩处要圆劲,直下处要提顿,挑趯处要挺拔,承接处要沉着,映带处要含蓄,结局处要回顾。”

——朱和羹《临池心解》

   ●线态、线性、线质之三要素的综合把握。

   ●用笔要沉稳、劲挺、虚灵。

   杀纸力度要强 ,善于逆锋涩势。

   ●线质提升——

   “毛”“涩”“松”“畅”。(尤其是篆、隶、草)

  

  “用笔需毛,毛则气古神清”。

  “写草要留,留则厚、重、涩。”强化意足气圆。

  “用笔要点是:重、留、圆、平,最忌尖、扁、轻、滑。”

  “先得笔力,继而退火气,使气魄遒劲而纯粹。”

  “字宜古秀,要有刚劲才能秀。秀,恐近于滑,故宜以缓救滑。”

  “字宜刚而能柔,乃为高手。”

  “要化刚为柔,最难就是要写出虫蛀文来。”

  “字要松,又要紧,气要圆,最难是气,”“要心狠,眼明,手辣。”

  “草书取势,势生韵,势相连。”“作草如正,笔笔留,笔笔涩。”

  “笔从曲处还求直,意入圆时更觉方。”

   ——林散之《谈艺》

  ④墨法要活

  “用笔着墨,下过三分,不得深浸”。“把笔抵锋,肇乎本性,力圆则润,势疾则涩;紧则劲,险则峻;内贵盈,外贵虚,起不孤伏不寡……”

   ——王羲之《记白云先生书诀》

  “墨淡则伤神采,绝浓必滞锋毫,肥则为钝,瘦则露骨。”

   —— 欧阳询《八法》

  “带燥方润,将浓遂枯。”

——孙过庭《书谱》

  以燥中见润,浓中显劲,于笔法中力现墨彩与墨调,增强了书法的艺术表现力。

  “北宋浓墨实用,南宋浓墨活用,元人墨薄于宋,在浓淡间。”

——沈曾植《海日楼札丛》

  “磨墨欲熟,破水用之则活;蘸笔欲润,蹙毫用之则浊。墨圆而白方,架宽而丝紧。”

——笪重光《书筏》

  传统书论有“墨分五彩之说——浓、淡、润、渴、白”。

  是指:浓欲其活,淡欲其华,润可取妍,渴能取险,白知守黑。

  浓:

  浓墨行笔中实凝重而沉稳,墨不浮,能入纸。“下笔用力,肌肤之丽”。

  “用墨要能深透,用力深厚,拙从工整出”。

   ——林散之《谈艺》

  “矾纸书小字墨宜浓,浓则彩生;生纸书大字墨稍淡,淡则笔利。”

——笪重光《评书帖》

  淡:

  淡墨有清雅淡远之致。

  《芥舟学画编》将墨分为“老墨”与“嫩墨”。

  “老墨主骨韵”“磨痕圆绽”“力透纸背”;“嫩墨主气韵”“色泽鲜嫩”“神采焕发”。

  “至董文敏以画家用墨之法作书,于是始当淡墨。”董其昌由参禅而悟到庄学的最高意境——淡,一种自然平淡虚静的境界。

   ——王澍《竹云题跋》

  用水破墨活用,淡墨枯笔求润,开创一代风格。

  历代书家都注重用墨的浓淡相兼。浓墨色深而沉实,淡墨色浅而轻逸,各呈其艺术特色,关键在于和谐与协调。

  “墨太浓则肉滞,墨太淡则肉薄,粗即多累,积则不匀。”

   ——陈绎曾《翰林要诀》

  润:

  润则有肉,燥则有骨。

  “‘濡染大笔何淋漓’。‘淋漓’二字,正有讲究。濡染亦自有法。作书时须通开其笔,点入砚池,如蒿之点水,使墨从笔尖入,则笔酣墨饱,挥洒之下,使墨从笔尖出,则墨浥而笔凝。”

   ——周星莲《临池管见》

  “字生于墨,墨生于水,水者字之血也。笔尖受水,一点已枯矣。水墨皆藏于付毫之内,蹲蹲则水下,驻之则水聚,提之则水皆入纸矣。捺以匀之,抢以杀之,补之。衄以圆之,过贵乎疾,如飞鸟惊蛇,力到自然,不可少凝滞,仍不得重改。”

  ——陈绎曾《翰林要诀》

  “古人书画,墨色灵活,浓不凝滞,淡不浮薄,亦自有术。其法先以笔蘸浓墨,墨倘过半,宜于砚台略为揩拭,然后将笔略蘸清水,则作书作画,墨色自然,滋润灵活。纵有水墨旁沁,终见行笔之迹,与世称肥钝墨猪有别”。

   ——黄宾虹《论画》

  渴:亦为“燥笔”。

  “燥锋,即渴笔。画家双管有枯笔二字,判然不同。渴则不润,枯则死矣。”

——梁同书《频罗庵论书》

  渴墨之法,妙在用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渴笔用墨较少,涩笔力行,苍健雄劲,写出点画中落出的道道白丝。

  在渴墨应用中,常离不开涩笔。涩笔,衄错艰涩,行中有留。

  “涩势,在于紧駃战行之法”。古人有“如撑上水船,用尽力气,仍在原处”。

   ——蔡邕《九势》

  “草书渴笔,本于飞白。用渴笔分明认真,其故不自渴笔始,必自每作一字,笔笔皆能中锋双钩得之。”又说:“用笔者,皆习闻涩笔之说,然每不知如何得涩。惟笔方欲行,如有物以拒之,竭力而与之争,斯不期涩而自涩矣。涩法与战掣同一机巧,第战掣有形强效转至成病,不若涩涩隐以神运耳。”

  —— 刘熙载《艺概·书概》

  “执笔在乎便稳,用笔在乎轻捷,轻则须沉,便则须涩,谓藏锋也。不涩则险劲之状,无由而生;太流则浮滑,浮滑则俗。”

   ——韩方明《授笔要说》

  白:

  《易经》之“贲卦”中有“白贲”之美。有色达到无色,是艺术的至高境界。

  古人说:“文章书画,皆须于空处着眼,”佛家云:“妙有不有,真空不空。”知白守黑,计白当黑,以虚观实,虚实相生,无笔墨处求墨。此乃真经也。

  林散之在《自序》中记录黄宾虹曾向他示意“古人重实处,尤重虚处;重黑处,尤重白处;所谓知白守黑,计白当黑,此理最微,君宜领会。君之书法,实处多,虚处少,黑处见力量,白处欠功夫。”

  “怀素能于无墨求笔,在枯笔中写出润来,筋骨血肉就在其中了。”“碑要看空白处”“乱中求干净,墨白要分明。”还说:“临《书谱》要化刚为柔,最难就是要写出虫蛀纹来,笔画像虫蛀过一样。”苍中藏秀,乃是真苍。 ——林散之《谈艺》

  “守黑方知白可贵,能繁始悟简之真。”林散之草书用笔墨无论从墨态,还是墨彩,墨调的神奇互现,裹锋、绞锋、擦锋的合度使用,由裹而铺,由绞转擦,万毫缓凝之力绝无虚痕,淡渴其表,内劲蕴中。正可谓渴而不枯,淡而不薄,白能守黑,看似秀嫩却老苍,大大开拓和丰富了传统书法的艺术魅力与视觉冲击力。

  “天机泼出一池水,点滴皆成屋漏痕。”如此笔墨已达到“柔也不茹,刚亦不吐,燥裂秋风,润含春雨”的新天地。合应了古人强调的造虚必须沉着痛快。沉着而不痛快,则肥浊而风韵不足;痛快而不沉着,则潦草而法度荡然。

  书忌平庸,要有奇、情、壮、采。书法是表现生命节奏和韵律的艺术,要求在形式建构中筋骨血肉兼备,方称完美。

  惟“肥瘦相和,骨力相称”“适眼合心,使为甲科”中国书法用墨之浓、淡、润、渴、白的合理谐调是书法笔墨技巧、内力内美的内质要素的综合检验。它充分显现出书家的审美取向与定位,显现出书家的艺术风格的追求与创造。

结 语

  我们呼唤时代经典,呼唤审美的崇高,也呼唤艺术的包容。以对当今主流文化的命运思考,来关注中国书法当下的生存状态。中国书法三十年来的发展,其核心是核心价值与现代艺术精神的重建,这是当代书法家,书法爱好者共同必须具备的一种品格,一份情怀!我以为,艺术的本体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有机统一是一种时代精神,是对客体的升华与超越。当今书坛呼唤现代人文关怀。看重文化品格的铸造!

  当下,我们太需要文化信仰、文化敬畏!这种文化感知是全民在浮躁的“财富围城”中重新认识自己的必然……中国书法应有它的社会尊严与精神高贵,我们要像保护天空和河流不受污染一样,书法艺术不应为市场经济的现实而解构,我们要义无反顾地追寻中国书法文化应有的人文品味、艺术格调与审美高度,追求良知,追寻忠诚,追求文化价值!多一点忧患,少一点满足;多一点纯净,少一点浮躁;多一点人文关怀,少一点争位夺利。我们必须将书法还原于文化,求真于经典,提升于大众,引领于方向,积累于当代。实现从小技进入大道,从小我进入大我,从小众进入大众,从小文化进入大文化的历史性进程,真正赢得无愧于时代的文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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